富邦速配APP下载 真正的金融战争：金融在现代世界形成之中的角色
说起金融战争，很多读者脑海中，或许浮现出银行家密谋统治世界的画面。前些年，那本畅销书《货币战争》给我们这种感觉。
真正的金融战争是什么样的呢？中世纪晚期，金融萌芽逐渐在地中海贸易诞生。此后，金融成为战争的伴生物。
战争并不总是需要金融，但是重要的金融创新却往往在战争压力之下熔炼而成。那些善于使用金融力量的国家，经常成为战争的胜利者。依靠战胜国的推广，金融的力量逐渐被西方各国所知晓。
西方金融起源于战争，同时是这台暴力机器的力量倍增器。
真正的金融战争并不仅仅是金融市场的博弈，而是利用金融快速集中资源，调动军队，从而使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迅速提高，然后赢得战争。“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后勤决定着战争结构，而金融决定着后勤效率。枪炮发明之后的欧洲，战争进入一种“得金融者，得天下”的状态。这才是真正的金融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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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战争从何时开始？如何演变又如何影响这个世界？或者说，金融战争如何塑造了现代世界？
1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探讨金融战争如何塑造现代世界之前，我们还是先看看一些主流的理论。
哲学三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其中第二问，用经济学语言表述就是“现代世界是怎样形成的”？近几百年来，无数能人志士试图解答这个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的解答就像盲人摸象。每个盲人似乎都只摸到象的一个部分。但不妨碍他们都宣称自己“看到”了这头大象。
印象比较深刻是“盲人摸象”理论包括地理决定论、制度决定论、技术决定论，最后再结合金融战争探讨暴力决定论。
戴蒙德的《枪炮、细菌和钢铁》可以视为地理决定论的代表作。这本书讲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工业革命之前的人类社会多姿多彩，环境因素塑造了人类社会的多样性，也影响了各个地区文明发展速度。
就像欧亚大陆文明发展速度最快，不仅因为这里可供人类驯化的动植物更多，还因为整个大陆东西走向，易于原始人相互交流。美洲和非洲却是南北走向，原始人需要穿过不同的气候地带才能相互交流，以至于文明种子难以快速从南到北迁移。各大洲轴的走向、动植物的丰富程度决定了国家的繁荣和强盛。
很多学者从地理环境角度解释东西方文明的差异，也非常精彩。长期而言，地理环境似乎决定各个地区不同发展程度。至于英国率先出现工业革命，有些学者也从地理角度做出解释。
制度决定论将制度演进作为现代世界诞生的解释。科斯从制度演进层面解释西方的崛起。道格拉斯·诺斯认为有效制度，包括产权保护和契约执行，降低了交易成本，推动欧洲经济增长。
诺斯提出西欧国家，特别是英国和荷兰之所以能率先崛起，是因为它们在历史演进中发展出了一套能够有效限制政府权力、保护私人财产的制度体系，如强大的议会、独立的司法和判例法传统等，这些制度为市场参与者提供了稳定、可预期的规则环境，降低了交易成本，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直到现代，这种解释仍然非常流行。
近年来，中国学者在宏大历史叙事中提出非常有趣的观点。就像数百万中国工程师使先进技术在中国出现井喷，社会科学领域也出现一批优秀的学者，提出一系列振聋发聩的观点。
待到盛唐重现，这些中国学者的思想也将闪耀全球。
其中，一位基金公司高管黄漫写了一本书《历史的逻辑》，概括历史上七大科技大变革推动战争技术升级换代，进而驱动文明进展。这是一种技术决定论的视角。实际上，马克思所说的“风车推动封建主义，蒸汽机催生资本主义”，与黄漫所说的历史逻辑相似。
我自己倒觉得这些理论各有优势。地理决定论就像长期视角看待现代世界的形成，在上千年的变化维度上，地理是主要决定因素。技术决定论更像中期视角，以几百年作为观察维度，技术确实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制度决定论更像短期视角，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同的制度可以在一代人的时间发挥显著影响。
但是，这三种理论解释现代世界的形成，总觉得还不够。如果将三种理论视为三种工具，那么地理决定论像天文望远镜，技术决定论像放大镜，制度决定论像显微镜。使用这三种工具看待同一件事，总是太模糊。
是否存在一种逻辑连贯的理论，用于解释现代世界的起源呢？这就是金融战争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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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金融战争的视角解释现代世界的形成
什么是支配现代世界的真正力量？其实马克思早就指出那是基于信用的资本主义。
我国多位教授从不同角度展开解释。就像文一教授提出“战争和商贸”的双轮驱动。张笑宇认为商贸秩序和暴力秩序塑造当今的世界。翟东升提出，世界的底层逻辑是暴力，政治建立在暴力基础上，市场是政府提供的公共产品。
系统阐述这个逻辑的学者还包括韩毓海教授。
韩教授将此底层逻辑归纳为“债务驱动的暴力”。西方大国崛起的根本力量就是其军事能力，而军事威力来自这些国家筹措军费的能力，它的基础是战争国债制度。
西方几乎一切制度都是基于这个底层逻辑而发展演变。议会代表由包税人和借款人组成，议会对政府形成制约，因为前者是债权人的代表，后者是债务使用者。为了防止国王不受约束的违约，西方演变出议会制，对政府贷款或用款形成制约。
有意思的是，这些教授主业都不是经济学，但却提出“现代世界如何形成”的经济学解释。
我倒觉得使用“金融战争”概括这个逻辑，更加形象，也更直观。
韩教授举了一个例子，可以非常形象的说明金融战争的威力。鸦片战争时期，英国人漂洋过海到中国。打仗首先是后勤，当时的英国人如何解决后勤和补给呢？只要不了解这个逻辑，晚清将一直处于挨打的困境。
实际上，英国人并不需要装着一船船的干粮或白银来中国。他们的后勤补给只需要一张张汇票即可解决。这些汇票相当于白银，可以在当地解决后勤问题。正是依靠金融的力量，19世纪的英国人就可以实现全球打击。
金融在现代世界形成之中扮演什么角色？了解金融战争的本质，才能探讨金融的力量和金融的角色。金融自起源之初，并非我们现代人所认识的那样，是赚钱的工具，而是一种国家层面的资源动员能力，这种能力的直接结果是提高暴力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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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的诞生是西方各国“求生存”的结果，或者说是弱肉强食的自然结晶。正是依靠金融，威尼斯、荷兰等海洋小国才具备抗衡陆地强国的实力。金融实际上是暴力的副产品。它依附于暴力而产生，同时促进暴力的升级换代。
待到17世纪，世界进入舰船利炮时代，资金成为战力的决定因素。不掌握金融力量的国家便无法构筑一支钢铁铸成的军队，这样的国家便难以继续生存，金融战争成为西方世界的主旋律，逐渐塑造了现代社会。
3 金融战争的螺旋演进逻辑
金融战争起源于何时呢？
韩毓海教授《五百年来谁著史》一书中提到，西班牙与热那亚商人之间的货币借贷凭证，其实是欧洲历史上最早的债券，产生于1561年，被称为“调剂债券”。
实际上，债券的历史更早，金融战争的起源时间也更早。这里不考虑罗马世界灭亡之前的金融历史，因为那段历史隔着近千年的黑暗中世纪，与西方金融起源的演变过程没有直接关系。
1172年，威尼斯发行世界历史上第一只真正意义上的公债。1262年，威尼斯把所有此前的债务统一成一只债券，每年分两次支付5%的利息。
威尼斯发行公债的原因，是应对奥斯曼帝国的威胁，筹措资金快速建立一支舰队。或者说，债券起源之初就是应对战争压力，而不是为投资者提供储蓄工具。并且，债券创设之初，所有公民都需承担一定份额。与此说是市场投资，还不如说是公民义务。
威尼斯创建了公债融资方式，热那亚却采用了另一种方法，即公共银行。
热那亚共和国也需要建立舰队，应对海上威胁。他们也面临持续的融资压力。因为资金不够用，经常将几年之后的税收抵押而获得贷款。久而久之，这些包税人便建立一家类似银行的机构，贷款给政府，再代替政府收税。
这就是1274年热那亚成立的康培拉（Compera）。这种机构以特定税收为基础，然后支付债权人固定的利息。1407年，热那亚将所有的康培拉合并成一家机构，这就是圣乔治银行（Casa di San Giorgio）的诞生故事。
如果说威尼斯代表直接融资模式，那么热那亚代表间接融资模式。威尼斯公债演变成债券，继而成为纸币的演变源头；热那亚银行出现账簿转账技术，银行除了贷款给政府，还出现其他功能，几百年之后逐渐演变成现代中央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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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西方各国的金融体系都可以在威尼斯和热那亚模式之中找到演变的痕迹。
威尼斯和热那亚之后，荷兰人创造了一个全新的金融体系。这个体系以阿姆斯特丹交易所、阿姆斯特丹银行和东印度公司为核心。
尽管形式不一样，但逻辑仍然与威尼斯相似。荷兰创建这套新的金融体系，并非出于好奇，而是生存的需要。16世纪末，荷兰独立战争爆发。这个弹丸小国在西班牙帝国的军事压力之下，爆发出强大的创造力，一系列金融创新在短时间之内熔炼而成。
就如东印度公司的创建，是为了打破西班牙的贸易封锁，直接从东印度地区获得香料等东方商品。但是，荷兰政府没有足够的资金，这才号召公民都去认购股票，通过发行股票获得资金，建立船队。东印度公司获得21年的贸易垄断权，也就只能允许市场自由交易股票。
甚至股票本身，与威尼斯公债一样，并没有纸质凭证，甚至不是标准化产品，而是通过账簿记录股权。股票买卖达成之后，双方需要到东印度公司完成股权权益的转移。正是股票繁琐的交易形式，才让股票远期和期权风靡起来，因为衍生品只需要双方达成交易即可，非常方便，并且可以随时平仓。
如果说荷兰更多继承威尼斯的模式，那么英国更多继承热那亚模式。荷兰更像是以公共利益为目标，顶层设计了各类金融机构；而英国却是政府与银行家的博弈，结果产生英格兰银行、伦敦证券交易所、乡村银行等各类机构。
英格兰银行可以视为圣乔治银行的升级版本，两者都为政府融资而创建，并且在漫长的岁月中都演化出其他功能，如英格兰银行的银行券最终成为主权货币，而圣乔治银行的账簿转账技术成为现代汇款的起源。
如果威尼斯、荷兰一样，英国也是在与法国的常年累月战争之中，被逼出现金融创新，都是战争的需要，也是生存的需要。其他西方各国，如德国和美国，多多少借鉴英荷的金融模式，但又被当地环境所影响，出现一批多姿多彩的金融模式。
19世纪初，金融战争的威力被欧洲各国所认识。如果说威尼斯和荷兰还只是局部战争，那么英国挑起的反法同盟便是整个欧洲范围的战争。拿破仑的悲剧终于让欧洲认识了金融的力量。
或许直到被流放圣赫拿拉岛，拿破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失败。实际上，拿破仑并不是被威灵顿打败的，而是败于英国金融。尽管拿破仑在欧洲战场上取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但是英国总能利用金钱组织下一次反法同盟。只要英国金融没有战败，拿破仑的军事胜利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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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定是一个悲剧英雄。拿破仑只要失败一次，就永无翻身之地，而英国领导的反法同盟却能一次又一次的卷土重来。无论失败多少次，只要英国还能融到钱，反法同盟便可以死灰复燃，直到打败拿破仑。
拿破仑真正的对手实际上是英国的金融力量。即使威灵顿没有在滑铁卢打败拿破仑，也会有另一个英国将军等着击败他。
4 如何应用这个残酷的逻辑
历史学家克拉克教授提到，“人类历史中其实只发生了一件事，即1800年前后开始的工业革命。只有工业革命之前的世界和工业革命之后的世界之分，人类其他的历史细节有意思，但不关键。”
诚然，工业革命的起源非常重要，而更本源的问题却是资本主义的起源，以及现代世界的形成，因为工业革命是资本主义发展的自然结果。
可能你会问，了解这些有意义吗？有用吗？
非常有用。因为这是我们目前所处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其他的细分逻辑，比如政治、经济、金融乃至如何赚钱，都基于这个底层逻辑。
了解底层逻辑，让我们对世间万物发展演变有一个分析起点。按照马克思所说，哲学是改造世界的工具。了解底层逻辑，也是改造世界的起点。韩毓海教授提到，我们今天面临如何打破西方资本集团垄断世界金融的艰难课题。了解底层逻辑，还是打破垄断现状的起点。
我自己非常欣赏的两位公众号博主，罗马主义和云石，都对人民币国际化提出不一样的见解，认为我国不应该学美国，人民币不应该像美元一样国际化，而应该聚焦于制造业。
实际上，金融可以是一种毁灭的力量，也可以是一种造福的力量，就看掌握这股力量的人如何使用了。一个强大的货币在某些国家手中，将成为收割全球财富的利器，但在另一些国家手中，也可以成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铸造工具。
当然，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们如何使用这股力量，而是如何获得这股力量，也就是如何建设一个金融强国。金融战争的逻辑或许将提供一个新的视角，至少让我们了解西方金融起源和演变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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